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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逼改革能成吗?

财新峰会收获很多,但让我思考最多的还是李剑阁与吴敬链老师关于改革需倒逼的讨论。

过去十年我国的政治体制不论,经济体制肯定是在倒退。倒退的后果很严重,如果再不进行改革,中国经济必出大乱,这是很多人的共识。为什么过去十年会倒退?李剑阁认为是因为2003年以后的日子太好过了,没有动力去变革。他举例说,过去三十年的改革大措施都是倒逼出来的:1984年的农村包产到户是8亿农民饿肚子逼出来的,95年以后的国企改革,抓大放小国退民进,是因为当时国企全面亏损倒逼出来的,诸如此类,例子很多。而2003年以后,我们无论是国际环境还是国内经济形势全都大好,这种日子下许多既得利益集团觉得挺好,所以没有动力,这是没有变革的根本原因,但现在各种矛盾已不断激化,所以未来两年倒逼出改革的可能性很大。

吴敬链老师在会上认同此观点,但同时补充,2003年以来没有改革甚至倒退除了没有危机倒逼因素以外,另一个原因是对深层次的目标结构没有巩固的共识,有许多人认为目前的大政府管制、国家资本主义、专制主义等政策符合中国国情。

这几天来倒逼论一直在我脑子里转。过去一年,我自己一个重要的认识是,日益恶化的社会矛盾并不意味着世界末日,而相反很可能的黎明前的黑暗,因为矛盾激化意味着变革动力的积蓄。因此听到这个倒逼论正合我意,很是兴奋。

但兴奋之余,又在想我们这些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的致命弱点。这几天,我深深觉得,所谓乐观主义,其实也是一种选择。如半杯水,乐观者与其说是认为迟早会满杯,还不如说是在期待满杯,是在做一种选择,愿意与满杯水共存亡。也就是说,所谓乐观是选择做好满杯水的准备,如果空杯了,人生也就没意义了,准不准备都无所谓了,爱咋的咋的。

有了这些反省,我回过头来看这倒逼论,倒并不那么有信心了。

八十年代的那次农村改革,确实是倒逼出来的,但一个现实的条件是,当时有一大批如徐寒雪那样的“老派共产党员”,他们自认为过去是“对人民犯了罪”的,以一种赎罪的心态在工作。而且,社会主义几十年了还没解决人民的饿肚子问题,大锅饭的问题差不多也形成共识。九十年代那次虽然也是倒逼,但当时“老派共产党员”仍有不少,他们的影响力仍存,此外虽然对很多问题的共识虽不强,但有一个铁腕人物朱镕基。

如今,矛盾虽然激化,但以前的那些条件:要么形成巩固的共识,要么出现一个铁腕的英雄人物,好象都不具备,所以何去何从,真的不好说。

这些天的思前想后,还是证明了自己是个乐观主义者。我选择乐观,最大的信心还是来自于互联网的变革及中国开放的不可逆。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中国只要开放态势还在,只要互联网不全部被封,阳光就会起作用。阳光下,不可能会有一个虚伪的政府一直能持续欺骗所有人以维持少数利益集团的利益。

为什么说开放不可逆?讨论一下移民问题就清楚了。大部份高官的子女都移民美国,如果这是事实的话,这正证明高官们已形成共识:还是美国的体制好。更重要的是,这么多人移民了,身份是美国或英国人,但面孔是中国人,生活在中国,亲人朋友都在中国,赚钱在中国,花钱在中国,中国这个社会想封闭可能吗?再加上互联网的作用,未来阳光防腐剂的作用会越来越大。在阳光下,中国人这么聪明,无论是选出来的还是钻营出来的领导也不会瞎到哪去,一定会有明智的选择。

写完了觉得挺无聊,因为这种大问题想也是白想。但是,白想谁不想!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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